员端着菜在桌缝里穿梭,嗓门一个比一个大:“借过借过,小心烫……”
陈颖眼尖,看见靠墙角那桌刚站起来,立刻领着两人过去占住位置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
她坐下,把包往桌上一放。
桌子是那种老式八仙桌,漆面已经磨得斑驳,但擦得干干净净。
板凳也是老式的长条凳,坐上去吱呀一声。
桌上摆着醋壶、酱油壶、辣椒油罐,罐沿上还沾着红油。
“点菜。”
陈颖冲后厨方向喊了一声。
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大姐小跑过来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也不问啥,就看着陈颖。
陈颖张口就来:“猪肉炖粉条,肉段日本豆腐,溜肥肠。
凉拌两样。”
大姐刷刷刷记下,重复了一遍,转身就跑向后厨。
“没了?”
许斌问。
“没了。”
陈颖说,“够吃了,这里的份量很大,我点的都是小份的。”
她起身去门口的消毒柜拿餐具,餐具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碗和搪瓷盘,碗底印着红色的胜利两个字。
筷子是从一个铁皮筒里抽的,一次性的那种竹筷子,但比城里饭馆的粗一圈。
陈颖把餐具摆好,开始介绍:“这儿以前是国营饭店,我小时候就开着。
那时候吃饭要粮票,排队能排到门外头去。”
千草熏好奇地四处张望,中文不太行,但这气氛她能感受到……热腾腾的,闹哄哄的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吃顿好的那种满足感。
后厨传来滋啦的炒菜声,接着是一股浓烈的香气飘出来,酱油和肉香混在一起,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现在还是国营吗?”
许斌好奇的问道,毕竟国营这个词已经淹没在岁月里了,很多年轻人压根就不知道。
“早不是了,承包了。”
陈颖说:“但掌勺的还是那几个人,味道没变。
你看这菜单。”
她指了指墙上,“就这几样,不卖别的。”
许斌顺着看过去,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,用粉笔写着几行字:猪肉炖粉条、溜肉段、锅包肉、溜肥肠、地三鲜、日本豆腐。
就这六样,没了。
“这是老传统。”
陈颖说:“以前的国营饭店就这样,做啥你吃啥,不给你挑。”
“现在虽然私营了,但老板识相,知道啥该留啥该改。
这六样菜,做了三十年了。”
正说着,陈颖忽然站起来,走向门口的冰柜。
再回来时,手里拎着三瓶啤酒。
“啤的。”
她把瓶子往桌上一墩:“冰镇的喝着才过瘾。”
千草熏瞪大眼睛:“妈……中午还喝酒啊?”
陈颖爽朗一笑,拿起瓶起子,啵啵啵三声,三瓶盖全开了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”
她把酒瓶往两人面前各推一瓶,“这就叫透一透。”
“透一透?”
千草熏眨眨眼,和许斌一样满面的疑惑,完全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。
“就是昨天喝多了,第二天难受,再喝一点,把酒气透出来,人就舒服了。”
陈颖说着,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这是老经验了。”
第25章
千草熏有点抗拒:“可是……”
不只是她,许斌也是这个想法,大白天喝酒的感觉有些怪怪的。
“妈还能坑你不成?”
陈颖打断她:“不信你问问,这儿的人都知道。”
正好胖胖的服务员大姐端菜过来。
先上了一盘拌豆腐丝,豆腐丝切得细细的,上面撒着香菜末和辣椒油,清清爽爽。
又端上一盘凉拌牛肚,牛肚切得薄薄的,拌着黄瓜丝和蒜泥,看着就开胃。
“大姐,你给这俩孩子说说。”
陈颖叫住服务员:“昨天喝多了,今天是不是得透一透?”
服务员大姐笑呵呵的,把盘子放下,抹布往肩上一搭:“那可不,咱这儿的人都这样。”
“头天喝大了,第二天中午来整两口,透一透,下午啥事没有。
你不信试试,保证比不喝舒服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那桌:“那桌的,昨天在我这儿喝到晚上十点,今儿中午又来透了。”
千草熏顺着看过去,那桌坐着三个男的,一人面前一瓶啤酒,正喝得热火朝天。
“真的?”
她半信半疑。